Apogee

總是在睡前想到關於你的點點滴滴:
吃東西的模樣,走路的模樣,
還有說話說到激動時手舞足蹈的模樣。
那時,
夜色凝定得像是一潭黛黑的泉水;
而時間安靜得像一隻蜷曲的初生幼貓。

寫詩的人和讀詩的人同樣愛詩,
唯一的不同在於邂逅好詩的心情。
讀詩的人讚嘆生命的美好,
寫詩的人心頭則湧起一分焦急,
不斷地自問:
謬司女神何時才願意接受我的邀舞?

伏在炎夏的翅翼下,
我正這樣焦急著。
想要捕捉你的形影,
文字卻頑皮地和我玩起捉迷藏,
讓我追得滿頭大汗。

一起坐在圖書館裡讀書。
老師在三倍錄音機裡解析訴願和行政訴訟的關係,
卻完全無法理解。
因為你坐在身邊。
想要將感覺寫下來告訴你,
卻發現中文日文英文法文都不夠精確。

因為沒有一種文字能夠描摹愛的紋理。

有些時候,
我覺得你的父母才是真正的藝術創作者,
他們的作品對我而言像是供奉在殿堂裡的聖品,
而我只能算是一個業餘的羅曼史作者,
使用有限的詞彙創造通俗的情境,
並沾沾自喜。

多麼渺小。但多麼歡欣。

因為我在睡前總是想到你。
想到晨光下熠熠的臉龐,
想到黃昏時璀璨的眼神。
也許窮盡一生都無法寫成代表作,
但是我知道,
在微不足道的創作生涯中,
我曾經遇見一首詩,
這首詩有著奇妙的韻致,
並且在我身旁溫柔地呼吸生長。

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