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gee

穿著領口鬆垮的系服和夾腳涼鞋
坐在摩斯漢堡店裡最靠近人行道的單人座位,
透明玻璃裡的我在行人眼裡
彷彿是過季特賣品,
賣相十分無奈。

潮濕的天空下起雨。

白晝在安靜的雨裡融解,
稚樨的夜隨之決提。

一直在尋找『愛染桂』這首日文歌的歌詞。
我只聽過填台語詞的版本,叫『難忘的鳳凰橋』,
蔡琴在她的台語專輯裡收過這首歌。
蔡琴的音色太過完美工整,
無法表現東洋曲調特有的淒涼況味,
換成蔡振南或許可以詮釋那種無奈和滄桑。

長大之後慢慢開始喜歡台語歌,
歌裡描寫小人物在命運籠罩下的渺小身影,
以及對褪色戀情的追憶悲嘆。
台語歌常常因襲東洋曲風,
早期的歌謠甚至直接將台語詞直接縫在日本曲上面,
這樣的混血兒一樣美得令人心痛,
一字一句,
我試著用自己程度很差的台語複製其中的意境。

尤其在黃昏。
心事在薄暮格外裡難以掩藏,
街燈亮起來之前,
平日收拾起來的情緒全找到出口,
開始匯集,開始漫流,
開始拍打胸口的那一座海岸。
嘩!嘩!
我聽見它們湧動的聲音,
還在退去後留下瑟縮的白色泡沫。

為什麼?
彷彿是你帶著關心的神色殷殷追問。
我只能維持同樣的姿勢,微笑不語。
並且覺得自己像是一段落單的東洋曲調,歌詞已然軼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