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gee

等待許久終於等到的適當字眼叮叮咚咚掉落在鍵盤上,
這次迷路又遲到的詞彙是『護城河』,
我想用來描寫某種性格。

有一種人說話得體客氣,做事不蘊不火,
溫和平穩,讓人感覺有禮貌有教養甚至有深度。
但是在轉瞬即逝的瞬間,你好像從牆縫裡看到些什麼,
模糊晃動,有點不真切。
你或許看到他支吾其詞,或許看到他閃躲問題,
或許看到他沈默以對或模糊焦點;
那時候你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但事實上他的護城河確實值得駐足深思。

他有一條護城河。
他像是貼在房仲店門口人人稱讚的靜巷美寓,
照片看起來格局方正,地段優良又裝潢高雅,
合理平實的價格使人誤認為用鑰匙向右轉三圈即可長驅直入,
但當你轉開那扇雕花鐵門,你會發現,
他的前陽台像大阪城護城河那樣深那樣廣,
從門口要走到客廳可能要走三光年,
也可能永遠走不到任何靠近核心的點。
護城河畢竟太深太廣。

他曾受過傷很怕再受傷害,或者歷練教他自我保護和維持形象很重要,
更可能他是個試圖面面俱到的好好先生,
沒確定對方反應前他不輕易表露己見以免齟齬。
總之你很難從他的表情、言語、動作看到他的真實情緒和核心價值觀,
他細心地蒐集過濾個人資訊並經營理想中的形象,
你能看到的通常都是他精密計算過,允許甚或刻意要你看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你只能從牆縫看到某些模糊搖晃的光影,
似乎存在,又好像是你的幻覺。
護城河太深太廣,上面有霧漂浮蔓延。

這樣的人會讓別人以其名義代為出頭但自己保持緘默,這樣兵不血刃,
這樣的人把家庭排行或前男友職業這種程度的私事隱藏得連北機組都無可奈何,
這樣的人面對題庫裡沒準備過或尖銳的問題答說無可奉告或我會仔細考慮研議,
這樣的人是太極高手和不沾鍋,把所有力氣花在開鑿和養護那條護城河。

現實生活裡我認識過這樣的人們,
問到核心他說車來了晚點再聯絡說現在必須出門辦事情,
讓別人代為表達意願、邀請和疑惑,他只是靜靜微笑,
推擠到失態也不過說個單字或短句表達情緒。
現實生活裡你也看過這樣的人們,
歌唱得很好但讓親人幫他喊冤處理糾紛,自己低調不回應。

護城河裡的城堡主人歷練到有點世故,性格傾向自我保護,
但演技有時而窮所以你還會看到模糊光影或他閃爍其詞爭取反應時間的模樣。
愛他必須耐著性子等他打消戒心自己降下過河吊橋,
不愛他可以觀察他當消遣挺有意思,
討厭他的話,那個....,悄悄告訴你,
自我保護到刀槍不入的原因是內心極度敏感脆弱,
對成為焦點和得到肯定這兩件事卻又需求過高;
要傷害他很簡單,那就是漠視他;
或確定他把你列入建立形象名單時,漠視他。

啊啊,我真惡劣,
竟然用長鏡頭拍攝護城河後面的景象,
然後把文字底片貼在部落格!
不過你記得美國憲法著名的蘇利文案吧?!
私人的性格不是可受公評之事,所以我還是會去買專輯的。
買正版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