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gee

如同2000年金城武主演的太空遊俠,
『不能說的祕密』是一部模範生電影,
所有情節都乖巧按屬性選擇經典模式處理,
橄欖球賽泛光反白,舞會排排站跳群舞,
接續串連的巧合列車載運情緒超速行駛,
相遇動情誤會分開冰釋復合,
從此以後男女主角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每個人心中都有難以言說的想像,
每個人都隨身攜帶看似零散實則串連如風鈴的記憶片段,
導演揉合兩者演繹出平淡樸實的情境,風一吹就叮叮噹噹發出聲響。
創作者的第一個作品總是情節老套,銜接生硬,
男女主角姓名文藝有瓊瑤風,
將生活粗糙面隱藏到道具間當作不存在,
創造乾淨無菌近乎超現實的現實想像;
但若成功趨避陷溺意識流的陷阱乖乖運作,
牙牙學語的稚拙會從中透露青澀光澤,反而討喜。
耍花槍的東西讓人嫌膩,我喜歡這種謹守分寸的乖乖牌。

邊消化開演前匆忙塞進胃囊的爭鮮壽司邊瀏覽光影,
新人導演給的畫面很像初出茅廬的豆子導演和奈沙瑪蘭,
從生活景物中切割出耐人尋味的構圖,
小心翼翼把情節倒進去,耐心等候情緒發酵。
窗櫺居中父子各自面對鏡頭的畫面真有味道,
娓娓道來的音樂班學生生活點滴也讓人回味。

生魚片或帆立貝在腹中興風作浪,煽起微妙靈感,
我突然想到新人導演的戀愛或許也是這麼回事。
偶遇開幕,巧妙言語試探接續,
迅速發展情愫,受新人介入而分開,
追逐得不到的東西,
對深情守候給一點收一點以對不起我無話可說作結。
早期的肥皂劇樣版總是親子分離、貧富懸殊,
星月迢遠跋涉千里大團圓,
如果不知如何收尾,就遮遮掩掩賜死了結。
這還是恪遵現實框架的保守作法,換成跳躍大膽的編導,
就用科幻手法安置現實邏輯無法處理的結尾。
所以我想新人導演的戀愛或許真是這麼回事,
戀愛開端甜蜜曖昧,對磨合場景打巧思才華柔焦蘋果光,
受介入後左支右絀,於是包袱款款躲進魔幻想像避難;
現實和人生若即若離的隱喻關係蠢蠢欲動,東西遊記台壓版悄悄附身,
美則美矣,諷刺意味也從寧靜的畫面中流溢而出。
還有我一定要強調最後那種英雄式結局絕對出於自我美化的主觀想像。

我很久沒寫影評,寫來也是磕磕碰碰、褒貶互用,
但若問我主觀感受我會點頭,寧靜校園生活讓人眷戀,
鏡頭下的氛圍勾起深埋的懷念,一個半小時裡靜得多笑得少。
小小雨絲不能說的祕密是泛黃琴譜和跳躍時空譜奏的戀曲,
CD店裡時間浸漬的老歌悠悠迴盪,
愛情懸崖的將軍再不飄移亂舞春秋,
鼓起勇氣跳進簡單愛的1943彈奏夜曲,
另外一些人不能說的祕密卻無可奈何又理所當然地被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