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gee

花了點時間讀完譚郎的書信，
很遺憾，我並沒有受到感動，
沒感動不表示不再相信愛情，
而是肯認書裡描述的並不是愛情，
只是人性。

這裡講的人性，
特別指的是處理感情時展現的性格特質，
一個人如何看待情感又如何處理情感，
跟年齡或結婚與否無關，端視性格而定。

愛情就像圖飾細膩且有蕾絲綴邊的傘，
阻絕烈陽也遮擋暴雨，承載期待也伸展未來，
性格決絕的人尤其倚賴愛情，甚或沈溺其中，
他們的愛情永遠要像剛煮沸的滾水，
高溫強烈，純淨透明，絕不能沾染現實生活的煙塵。
他們的共通特性是把愛情放在最高位階，
年齡增長但稚愛濃烈、結婚但揚棄婚姻行為準則，
睥睨其他情緒獨鐘一味，割捨毀損既有人際關係也在所不惜。
於是曾經愛過是「一時情緒支配」，
疏遠伴侶移情別戀是「追求心靈自由」，
這類型的執傘者面臨衝突時，
會把愛情當作武器，迴身攻擊附近的人，
被尖銳傘骨劃傷的脆弱軀體難免鮮血淋漓。

少年時我也曾是這種恐怖分子，但隨著皺紋和黑班逐漸增加，
開始對這種飛機撞大廈的殉道行為產生莫名反感，
現在的我認為那是自私和貪婪，是喜新厭舊和自我放縱，
是用雅緻精巧的陳述巧妙文飾愛情這襲華袍底下昨是今非的無情。

陽光明亮時候，
愛情傘下黑暗的人性陰影仍然無所遁形，
愛情的恐怖分子隨處出沒肆虐，
而我對那些標榜愛情至上的傷害行徑持懷疑態度。
譚郎的無情書信如是，羽扇綸巾的超齡茱麗葉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