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gee

 

前陣子被嘉嘉傳染嚴重感冒，經過一星期才大致痊癒，

直到這幾天聲音都還怪怪的，稍微有痰，

熊卻不見好轉，咳到連夜失眠而精神萎糜。

  

期間我挑選的餐桌送到家裡。

假日還邀請阿鼠賢伉儷到家裡使用新餐桌玩桌遊，

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真如他所想，

阿熊那天在桌上雖然看來精神奕奕，

卻咳得很嚴重，必須不斷喝水潤喉。

 

隔週週末聊到他久咳不癒、呼吸不順且胸悶的徵狀，

不經意提起幼時氣喘的感受、P的花粉熱和過敏等話題，

他突然把所有關鍵字都連在一起，認為自己是感冒轉變為過敏，

兇手可能是前屋主留下的窗簾、沙發、我剛開箱的書籍、未開箱的衣服，

新來的餐桌使用甲醛塗料刺激性高，也不能忽視，

失眠時越想越焦慮，迫不及待等我起床，

向我宣告要換窗簾、沙發、新餐桌，

強調我選的新餐桌可能是頭號疑犯，

並要求我「處理」書籍和衣服，

宣告的口氣來勢洶洶，毫無轉圜，

我在一瞬間被他咳嗽聲擾得夜不安枕的火氣湧上心頭，立刻大發脾氣。

  

這是新光三越滿額贈送的不織布腳凳，

內部空心可以放置物品，重量很輕，

我通常都拿來坐著看報紙或翹腳。

在火氣上來的瞬間，我突然覺得很想破壞些什麼，

就舉腳踢翻這個輕質腳凳，並回頭對他大吼：

我買房子不是為了讓別人把我的東西當病毒檢查，

也不是要讓我的東西都變成垃圾丟掉！

 

這一吼把他嚇到完全不敢作聲，連忙道歉，

我的怒氣卻無法消除，回房間化妝穿衣立刻外出，

把這隻表面看來病重但事實上想東想西看來暫時不會怎樣的笨熊扔在家裡，

去過自己的好生活，去逛每次都被他蓄意跳過的百貨公司1樓，

笨熊竟然立刻穿好衣服，衝下樓跟上來，一路跟到新光三越百貨1樓，

乖乖等我買化妝品，等我換滿千送百，

還可憐兮兮跟我討百元禮券，拿去幫粽子再買一條西川毯。

  

當晚他還是睡沙發，夜半只見客廳的燈光大亮，

困獸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做什麼，

我懶得理他，翻身繼續睡。

翌日早晨醒來時，他已經先出門上班，

我突然發現餐桌不見了。

好端端的餐桌夜半消失，難道是被丟到樓下？

被灌水泥扔進海裡？還是連夜送回老家借放？

我帶著謎團渾渾噩噩上班又下班，回家後終於發現，

餐桌被殺手熊肢解，連椅子一起像棄屍般塞在前陽台角落，

令人又生氣又好笑。

  

這場綜合感冒、過敏、爭吵、血拼和肢解的鬧劇至此終於落幕，

我也完全放棄這隻機機歪歪的熊，

 要換窗簾換餐桌換沙發全部隨他去，

我雖不會阻止，但也不會出半毛錢。

 

能夠把我搞火到這地步，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做得到，

剛剛他把自己的電腦桌拖進餐廳加班使用，

我看到他穿汗衫揮汗繪圖的矬樣，決定不再跟他計較，然而，

「兒子我自己養，老公拿去放生，反正沒植晶片可以當流浪老公」

這念頭此刻仍然揮之不去。